發哨人艾芬後悔沒繼續吹響哨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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截止2020年3月9日,武漢市中心醫院已有4位醫護人員,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。艾芬後悔當初被約談後沒有繼續吹響哨聲,特別是對於過世的同事,“
早知道有今天,我管他批評不批評,「老子」 到處說,是不是?”

3月2日下午,艾芬在武漢市中心醫院南京路院區接受了《人物》的專訪,下面是艾芬的講述(摘要)12月30日中午,艾芬說,她在同濟醫院工作的同學
發了一張微信對話截圖給她,上面寫著:「最近不要去華南啊,那裏滿多人高燒。」問她是不是真的。

當時,我正在電腦上看一個很典型的肺部感染患者的CT,我就把CT錄了一段11秒鐘的視頻傳給他,告訴他這是上午來我們急診的一個病人,也是華南海鮮市場的。下午4點剛過,同事給我看了一份報告,上面寫的是:SARS冠狀病毒、綠膿假單胞菌、46種口腔/呼吸道定植菌。我仔細看了很多遍報告,下面的注釋寫著:SARS冠狀病毒是一種單股正鏈RNA病毒。該病毒主要傳播方式為近距離飛沫傳播或接觸患者呼吸道分泌物,可引起一種具有明顯傳染性,可累及多個臟器系統的特殊肺炎,也稱非典型肺炎。
當時,我嚇出了一身冷汗,這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。病人收在呼吸科,按道理應該呼吸科上報這個情況,但是為了保險和重視起見,我立刻打電話,上報給了醫院公共衛生科和院感科。我也給我同學傳了這份報告,特意在“SARS冠狀病毒、綠膿假單胞菌、46種口腔/呼吸道定植菌”這一排字上畫了個紅圈,目的是提醒他注意和重視。我也把報告發在了科室醫生群裏面,提醒大家注意防範。
當天晚上,這個東西就傳遍了,各處傳的截屏都是我畫紅圈的那個照片,包括後來知道李文亮傳在群里的也是那份。10點20分,醫院發來了資訊,是轉市衛健委的通知,大意就是關於不明原因肺炎,不要隨意對外發佈,避免引起群眾恐慌。如果因為資訊洩露引發恐慌,要追責。我當時心裏就很害怕,立刻把這條資訊轉給了我同學。過了大概一個小時,醫院又來了一份通知,再次強調群內的相關消息不能外傳。

一天后,1月1日晚上11點46分,醫院監察科科長給我發了條消息,讓我第二天早上過去一下。之後的約談,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、非常嚴厲的斥責。當時,談話的領導說:“我們出去開會都抬不起頭,某某某主任批評我們醫院那個艾芬。作為武漢市中心醫院急診科主任,你是專業人士,怎麼能夠沒有原則沒有組織紀律造謠生事?”
這是原話。讓我回去跟科室的200多號人一個個地口頭傳達到位,不能發微信、短信傳達,只能當面聊或者打電話,不許說關於這個肺炎的任何事情,
“連自己的老公都不能說”……我一下子就懵了,他不是批評你這個人工作不努力,而是好像整個武漢市發展的大好局面被我一個人破壞了。
我當時有一種很絕望的感覺,我看到了這個報告,我也上報醫院了,我和我的同學,同行之間對於某一個病人的情況進行交流,我犯了什麼錯?
當晚回家,進門後就跟老公講,「我要是出了什麼事情,你就好好地把孩子帶大。」他當時覺得莫名其妙。
直到1月20日,中國工程院院士鐘南山說了人傳人之後,跟老公說那天發生了什麼。很多人擔心我也是那八個人之一被叫去訓誡。實際上我沒有被公安局訓誡,後來有好朋友問我,你是不是吹哨人?我說我不是吹哨人,我是那個發哨子的人。後來所有的人再來問我,我就不能回答了。

我們眼睜睜地看著病人越來越多,傳播區域的半徑越來越大,先是華南海鮮市場附近可能跟它有關係,然後就傳傳傳,半徑越來越大。很多是家庭傳染的,最先的7個人當中就有媽媽給兒子送飯得的病。有診所的老闆得病,也是來打針的病人傳給他的,都是重得不得了。
我就知道肯定有人傳人。如果沒有人傳人,華南海鮮市場1月1日就關閉了,怎麼病人會越來越多呢?很多時候我都在想,如果是1月1號大家都這樣引起警惕,就不會有那麼多悲劇了。

1月3日下午,搶救泌尿外科的胡衛峰醫生,1月11日早上,急診科搶救室護士胡紫薇感染,我第一時間給醫務科科長打電話彙報,然後醫院緊急開了會,會上指示把「兩下肺感染,病毒性肺炎」的報告改成「兩肺散在感染」;1月16號最後一次周會上,一位副院長還在說:“大家都要有一點醫學常識,某些高年資的醫生不要自己把自己搞得嚇死人的。”
另一位領導上臺繼續說:“沒有人傳人,可防可治可控。”
一天后, 1月17日,泌尿外科的甲乳科的江學慶主任住院,10天后插管、上ECMO。中心醫院的代價這麼大,就是跟我們的醫務人員沒有資訊透明化有關。如果這些醫生都能夠得到及時的提醒,或許就不會有這一天。所以,作為當事人的我非常後悔,早知道有今天我管他批評不批評「老子」到處說是不是?

回憶起疫情爆發時醫院的慘狀,艾芬說,以1月23日武漢封城前的1月21日為例,急診科就接診1,523個病人,是往常最多時的3倍,其中發燒的有655個人。當時後面的病區已經飽和,ICU也堅決不收,說裏面有乾淨的病人,一進去就污染了。不斷湧入的病人就全部堆在急診科,病人一排隊就是幾個小時,醫護也忙到完全沒法下班,這篇報導很快就被當局刪掉,艾芬醫生現在安全嗎?

從2019年12月30日下午,艾芬醫生發哨,當天晚上李文亮等八名醫生,就吹響了緊急哨音,當局不僅訓誡了這些醫生,還一直欺騙全中國和全世界:
不會人傳人,可防可治可控直到實在無法隱瞞了,才在1月20日由鐘南山宣佈這病會人傳人!
插入视频
钟南山:所以现在可以这么说是肯定的有人传人的现象

整整三周,這個最寶貴的黃金時間,就這樣被中共當局輕易地維穩掉了,造成今天的全球大流行,造成全人類的巨大的悲痛和損失,這天大的人禍,中共甩鍋就能甩掉嗎?

#艾芬 #發哨人 #吹哨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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